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花落家童未扫,莺啼山客犹眠。
——王维《田园乐》

这是王维田园乐七首中的一篇,在此不多羡慕王维的“恬淡”生活,只是今天上诗词格律课讲古体诗时突然想到这首奇特的六言绝句。我个人不擅长创意写作,却爱好“附庸风雅”。这首诗是我在高中一本复习资料上最先看到的,当时我也向往着那种清闲而风雅的生活,就把这首诗记了下来。

高中向往山居生活,这大概算是一种奇闻。但坦白地说,我高二暑假甚至萌生了“出家”的想法。在湿漉漉的山林间“修禅”,这是一种多么惬意的生活方式啊。在那之后我订购了几本出世哲学的读物,这些就成了陪伴我一年的“枕边书”。老庄哲学中的“无为”与“不争”打动了我,世事纷杂,加之当时的自己压力很大,追求清闲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不谦虚地说,我从小就喜欢读书,读各种书,天文地理文学历史都什么不例外。但真正理解文学之美也只是近两年的事情,记得高二寒假的最后一天早上,我本该把作业抄上,却一口气把马尔克斯的《世上最美的溺水者》给读完了。怎么说呢?“酣畅淋漓”。

至于唐诗宋词,我本喜欢刘长卿、姜夔此类非中心的作者,后来再读陆游辛弃疾,只觉得境界的确高那么几分。以前不爱读“经典”诗词,总觉得小学都背过的东西难免流于俗套(错误观点+逻辑谬误示范),后来回味“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和“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的诗词句时才发现“境界”之所在。如今我也“流于俗套”,最喜爱莫过李白苏轼。

与人长别,我有时会以“不要忘了无定河”作结语,无定河是什么呢?我总希望对方能够自己理解,实际上我自己也不理解。在某个狭窄的方面上,可能是跟下面说的有关。我发现,那些企业家们总是有些“执念”,马云始终放不下他的教育,马化腾执着于技术的进步,王健林一直投入着文化产业。经济学常假设我们都是“理性人”,假设企业总是逐利。而我认为,企业家们不过多计较收益而执着追求的那个方向就是无定河的某个狭义的方向。当然,必须提及,“无定河”还有某种共情的愿望。

读历史要看佐证,很荣幸接受了比较系统的历史教育。最近读《明朝那些事儿》感受深切,之前读《万历十五年》和相关史料时接触了“争国本”和“红丸案”的阐述。实践证明,二手史料主观性着实比较强。《明朝那些事儿》的确不算是特别严肃的历史作品,“基于正史”不等同于“历史事实”。历史事实与历史叙述方法纷繁复杂,孤证不立是需要摆明的态度。

最后再纪念一下孔尚任的《桃花扇》:

  (选段)“[北新水令]山松野草带花挑,猛抬头秣陵重到。残军留废垒,瘦马卧空壕。村郭萧条,城对着夕阳道。

        [驻马听]野火频烧,护墓长揪多半焦。山羊群跑,守陵阿监几时逃?鸽翎蝠粪满堂抛,枯枝账叶当阶罩,谁祭扫?牧儿打碎龙碑帽。

        [沉醉东风]横白玉八根柱倒,堕红泥半堵墙高。碎琉璃瓦片多,烂翡翠窗棂少,舞丹墀燕雀常朝。直放宫门一路蒿,住几个乞儿饿莩。

        [折桂令]问秦淮旧日窗寮,破纸迎风,坏槛当潮,目断魂消。当年粉黛,何处笙萧?罢灯船端阳不闹,收酒旗重九无聊。白鸟飘飘,绿水滔滔,嫩黄花有些蝶飞,新红叶无个人瞧。

        [沽美酒]你记得跨青溪半里桥,旧红板没一条,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太平令]行到那旧院门,何用轻敲;也不怕小犬寥寥,无非是枯井颓巢,不过些砖苔砌草。手种的花条柳梢,尽意儿采樵。这黑灰儿是谁家厨灶?

      [离亭宴带歇折煞]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赞掩泪介,云)妙是妙绝,惹出我多少眼泪。”

今日读《明朝那些事儿》看到汤显祖《牡丹亭》,想起这曲《桃花扇》。这是一位值得纪念的朋友推荐的文章,如今想起,感触良多。

2018年10月30日